推荐:电影《建国大业》的败笔


推荐:电影《建国大业》的败笔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王爱娣


恢宏的气势,苍白的形象,是电影《建国大业》留给我的总体印象。


早在国庆之前,各大媒体就在盛传影视创作铁腕们共同演绎《建国大业》,以此向六十年国典献礼。据说,此片最大的看点是各路明星荟萃,熟脸频频亮相,似乎不为国庆大典的缘故,也该去看看那些大腕明星们,一饱眼福。以明星效应来打造影片,这样的心态正迎合了中国人对艺术的喜闻乐见形式的欣赏趣味,老百姓看戏,就喜欢大团圆的结局。明星全面出击,扬言要打造好莱坞的票房价值,结果是单位发票并鼓动个人优惠订票,以此垫高票房。尽管如此,大家仍然拭目以待。


国庆八天假的最末一天的晚上,终于电话预约到儿子,他答应陪我们老两口子一起去保利影院观看这场电影,我们掏钱买票,还请他吃了一顿晚饭。


晚上七点半钟,2号影厅,座位尽半数虚席。我们坐在后排。宽大的屏幕,震天的音响,的确能够愉悦耳目,享受感官刺激。看着电影情节,回味那段“之”字路的中国革命历程,的确有诸多的感动。虽然我非历史科班出身(幸亏没听爱人劝说去报考历史系研究生),但为了考研,顺利通过政治科目考试,中国革命史我是认真的熟读了N遍,加上爱人的悉心辅导,所以我对这段历史线索至今还清晰莫忘。当然与爱人相比,我要逊色得多,他给我讲起革命史,如数家珍,充满感情。当晚坐在电影屏幕前面,能够感觉到他的激动。影片上各派人物,历史情节,包括那些有史实可考的细节,比如刘从文作为国民党特务打入共党内部,如何在毛主席住处周围洒下许多碎玻璃,让国民党飞机很快找到轰炸目标等等,他都非常熟悉。观看之时,他是激动的,我是感动的,在我们眼里,编剧的良苦用心不会白费。


片中有些台词也的确很好,比如,宋美龄在国民党困难之际飞往美国请求援助,当时的美国代表拒绝了她的请求,美国代表的台词是:“上帝援助自助者。”在国民党内忧外患之际,蒋经国赴上海打倒孔家回来向老头子禀报,老蒋说:“反吧,亡党;不反,亡国。”这些话都有极深的寓意。


作为一部艺术作品,《建国大业》的确有许多值得我们反思和学习的东西。整部片子置于宏大叙事背景之下,放到新中国成立前夕,讲述了无数共产党人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影片内容本身是感人的。然而,如此厚重的历史大作,却靠“明星效应”来打造,不能不说是中国电影的悲哀。明星效应导致的结果是与好莱坞情结背道而驰的,因为好莱坞电影总以人物形象的魅力撼人心魄而著称。如此大片,为什么要靠明星来宣传,为什么不用底蕴深厚的人物形象来打动观众的心?这让我想起八零年代艺术家创作经典的范例。王立平为创作电视剧《红楼梦》的曲子,花了四年的时间,仅一曲《枉凝眉》创作就花了整整一年,而且选择演唱者时,有意避开熟悉的面孔,熟悉的喉咙,去选择一位业余歌唱者陈莉,她当时还是一个工厂的工人,结果她的演唱却与词曲一样成为经典。相比之下,本片中那些扮演历史人物的演员大多显得苍白,缺少历史缔造者那种不凡的气魄和神韵。蒋毛二人自不必说。“诗人领袖毛泽东”这个称号,在中国历史上,除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外,无与伦比,这是那个唐某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,甚至连一举手一抬足的动作都学不到位,更不要说满口湖南腔的韵味了,用这样一个演了半辈子毛泽东的演员来演绎毛,他能超越自己吗?再说老蒋,堂堂黄埔军校的校长,国民党的领袖,也并非戏说历史的纪晓岚之流能够生动再现的,当然,这个“老蒋”据说演得还很认真。片中两位重要的女性角色也令我失望。宋美龄的年纪偏大,宋庆龄的年纪又偏小,这两姐妹的形象都很平面化,显得有些苍白。妹妹美龄为权的专横却又不乏诗情雅趣,在人物身上看不到,她的脸面似乎显得苍老了点儿;而姐姐庆龄却是漂亮而白皙的脸上写满了幸福和荣耀,一丝也找不到那个为了三民主义与和平,追随中山先生,却又遭遇早年丧夫的坎坷经历。这些原型人物内在的东西,在演员身上挖也挖不出来。除此之外,刘少奇也缺少政治历史舞台上的那个英雄气魄,邓颖超的形象里丑是有了,可是却显得那么单薄。电影艺术要靠人物形象说话,靠语言台词打动人心,本片的编剧、导演恐怕是深知的吧?


走出影剧院时,爱人说:“演老毛,不会说湖南话哪行?演老蒋,不说‘娘西皮’的溪口话,又怎么能有味道?”我则宽慰道:“这个,你就不要苛求他们了。能够记得住台词,嘴形对得上,就算对得起咱观众了。”


当然,片中人物形象也并非一无是处。民主人士张澜和李济深演得很好,李宗仁、傅作义等人,虽然台词和出场也不多,但却显得有思想内涵,有深度,不至于让人失望。还有,那个在阅兵式上向毛泽东汇报的小兵(刘烨饰演),沙哑的喉咙,几句台词竟能催人泪下。这是在用形象的魅力打动观众的心灵。


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尤其对那些熟悉的面孔,有着更高的期待。作为演员,能够不高标准严要求自己,不希图超越自己,又怎么能靠自己的实力去打造好莱坞的情结?


总之,《建国大业》最大的败笔在于,以贺岁片的风格和路人皆知的熟悉面孔演绎如此厚重的历史巨作。如果不彻底洗濯掉“非诚勿扰”的趣味,不还历史人物以深邃的思想底蕴,那么,像这样厚重的历史题材的电影将走不出低级趣味的怪圈。或者,不要以打造鸿篇巨制为借口来忽悠国人,若想一反常规,追逐时尚,以一种轻松戏谑的口吻演绎历史,用美貌情色再现历史,索性就来个非诚勿扰的历史版,或者历史巨篇的生活版。


作为观众之一,看过之后,不说几句真心话,实在如鲠在喉。